>> 新开超级变态热血传奇sf书生之死(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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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宋羽是同一天转到同一个班的,那是煤矿子弟小学三年级。
宋羽南阳人,他们全家搬到矿上依旧乡音不改,我认识他很久才听得懂他说的某些生涩方言。家里好像只给宋羽做灰色细条纹的西装,所以在我印象中他总是穿着灰条纹的西装,里面套一件白衬衫,领子黑亮油光。我们认识不久在工地沙堆上玩,宋羽不小心摔坏了右臂,落下遗症,伸出手臂只能打开一百度,但无妨提拿物什。我相对来说好一点,小时候也曾摔断右臂,但及时治疗,所以能够伸开到一百六十度左右。十几年前煤矿上有两个孩子一起走路,一样的弯曲着右臂伸不直,那位细身白面、头发蓬乱、埋头疾行的是宋羽,旁边那位圆脸微黑、平头粗眉、左顾右盼的,是我。
宋羽修长挺拔,脑门光洁如玉,我再也没见过比他更有书卷气的同学,我一向都认为他是前世那个屈原的弟子。但老师和同学并不知道他的厉害,在他们眼里宋羽是学习极差,极不讲卫生的,这原因可能是宋羽有鼻炎。四年级的时候,老师调位子让宋羽和班里最漂亮的刘瑾坐同桌,宋羽一上午不停的撕了作业本擤鼻涕,将擦过的脏纸丢满了抽屉,甚至丢在了刘瑾的桌兜里,恶心得刘瑾搬凳子坐在桌子角上哭,老师只好将其调开,从那以后宋羽好像一直都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,临近扫帚灰篼。
但这从不影响他的书生气,老师和同学们也从不知道,我们初读唐诗时宋羽已经让宋词在旁边歇着了,还回过头来教我平仄对仗和格律词工,从不知道初一的他每夜抱着《管锥篇》睡觉,从不知道他五年级时写下的“风如电,霜如雪,欲行复嗟嗟”多么让我心惊肉跳。在我眼里,宋宇就是翩翩佳公子,飘逸倜傥,来去从容,不是笤帚扫把和大鼻涕所能遮盖的。
宋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那么多的书,我从叔叔那里弄来图书馆借书证也没有他读得多,因为他读书一目十行,博闻强记。我后来干脆将借书证还给叔叔,直接从宋羽那里借那些他读过的书。我曾经很怀疑他能够一夜读完半套《笑傲江湖》,翻出来中间一节质问他,他竟然回答的一字不差,再问,再不差,反复问,绝不差。
宋羽一边读书一边撕掉下那些无聊的章节擦鼻涕,看完后递给我薄薄的一本长篇小说,对我说:这里才是精华。或者他读完后随手丢在一边,踩在上面来去。日子久了,读过的书满屋子白花花的散落着,任由蜘蛛结网,尘染灰沾。我去借阅,他钻在被窝里不起床。我不看那些地上的、桌子上和床底下的,那些都是他读了无趣的。我直接把他从被窝里翻出来,他怀里紧抱的书才是他的珍藏,这家伙从来都只会藏在被窝里,或者压在床垫底下。
这书生气与他的家庭极不相称——宋羽的父亲是生产队队长,这本来是个肥差,更何况那个生产队是矿上的主力。但宋羽的父亲脾气耿直,得罪了上司,郁郁不得志,索性和几个老家的人贩卖猪肉。每次去宋羽家都是烟雾缭绕,宋羽的父亲和乡人抽烟吃茶,见我点点头,指指宋羽房门,接着深锁大眉,吃茶抽烟。
宋羽从房间里出来,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,飞上去一脚,用鞋底将它碾平,对我说:走,出去耍!我拨开他,进房间看他藏了什么好东西。宋羽拉住我说:没什么好东西,走吧走吧!我不信,进去搜了一圈果然一无所获。
煤矿山下再拐弯上坡,有一块空地,宋羽和我站在那里撒尿,传奇私服春风斜醉,艳阳嫩好。宋羽低头对我说:看!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,一滩尿渍烂泥。宋羽抬起手来,朝裆间指指:这里。我斜眼瞧见他白生生的雀儿根部扎出来七八根新鲜的毛来,在阳光下泛着亮光。宋羽对我得意一笑:怎么样,三将军?厉害吧?我便横了他一眼,转身朝他脚上尿去,这厮拧身跳开。
宋羽以前称我“老李”,我也投桃报李,称其为“老宋”,称宋羽的弟弟宋斐为“老斐”,称其姐姐为“老姐”,其爹妈为“老叔”、“老婶”!我们两个言语谈话,也仿佛四五十岁老矿工——
老李,你家里人来不来家长会?
算了,我都没告诉他们呢!
宋羽老姐说我们:俩破孩子,老来老去的,传奇私服一家子都让你们喊老了,改改!从此后宋羽便改称我“三将军”,原因有三:一,我面相生猛,从小母亲便说我“恶眉咯噔眼”,的确匹夫相貌;二,直性子,《三国》看一半没有再看下去,唯唯喜欢上三将军张飞,怕看了后半部张飞死得凄惨。想那八丈长矛哇呀呀杀入曹军阵营,落花流水,必不是宋羽所能为之事。最后一个原因是我老爹络腮胡须,宋羽断定我将来必然也是络腮胡须,配上“三将军”的名号,断定的神气!而宋羽认为自己也一定会像他老爹那样,生得三缕长须,然后深眉紧皱,坐在帐里抽烟吃茶运筹帷幄,等我回营报捷。
我搞不清楚宋羽究竟是将自己比作刘皇叔还是诸葛孔明,估计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。但我很不喜欢作“三将军”,这听起来总感觉有勇无谋,所以我很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,把自己搞得不像“三将军”。宋羽就很痛惜我的改变,说“三将军”死了,写了一片祭文,撒完尿,站在山坡上对着我大读:呜呼,三将军!痛哭兮长坂英雄不见,哀嚎兮老李壮心不再……我很不喜欢,捡了一条木棍在后面追着打,宋羽哇哇乱叫:不当真的,不当真的,三将军未死,三将军未死啊!
中原近嵩山,少年皆好武,班中人有几许生猛胚子半截退学,改投少林门下,当时我们将这些人称为“生胚儿”,言下很有羡慕之意,许多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。宋羽不为所动,每日中午午休时不在家里睡觉,捏了一本书去山下麦田里打坐练功。过了几日讪讪的跑来跟我说:老李,你也来练吧!我现在运气都觉得丹田发热呢!于是我和宋羽牺牲了午休时间去练气功,俩人盘腿坐在麦田中间,采天地灵气,吸日月精华。烈日当空,日月精华太猛,反倒将整个麦田的水分往上面吸收去了,麦田里晒出一层热浪,我实在无法心无杂念,伸手去摸摸宋羽的丹田肚皮,热热的,太阳晒得正好。这样的练法实在不得要领传奇私服,我建议晚上回去躺在床上,按照其中的卧式练习,宋羽欣然应允。
躺在床上练习就轻松多了,依照书上精要修行:冥想月光星辰,汇聚于己,慢慢引至丹田盘绕,呼吸吐纳,清浊涤荡。反复坚持许多日,唯一结果是:不知觉中睡去矣!这种经验被我后来运用于调治夜半失眠,大有神效。
我以为宋羽一定渐入化境,练功到了境界头顶有白气笼罩也不一定,所以不敢和他探讨,谁料这家伙有一日跑来跟我说:老李,我最近练了一套“少林疯魔棍法”,找时间跟你切磋切磋!
我大为不快,一定要找一种更加厉害的功夫跟他较量,绞尽脑汁搜寻武林秘笈,不但招式独奇,而且名字也要胜过一筹。那时候少林寺的主持可能还不是释永信大师,武功绝学也没有在互联网上公开,所以寻找秘笈的工程很是艰难。“梨花枪”太女人气;“板凳功”太像杂耍……终于苍天不负,让我在一本《武林》的杂志上看到一套“大悲波若掌法”,虽说只是上半段,但也立刻买将回来,照着虚线实线的图谱练了开来。
未几日,练了起式开头一段,便迫不及待约来宋羽到山上比划过招,老斐在一边见证。宋羽持一节枝杈杈的树枝亮招说:棍不拘于形!我无奈立掌以对。老斐喊:打吧!我掉头便跑。春山未绿,宋羽在后面威威武武的如同三将军得势,追得我满山乱窜,有人见了一定以为农民在追赶偷庄稼的贼。我硬起头皮转身挡了他一掌,却被他一树枝劈在手上,手背上生生打下来铜钱大的一块皮来,右手大拇指甲也松动了。宋氏兄弟见状,吓了一跳,老斐连忙拉我回家,说有酒精可以擦洗。到家中翻出酒精,传奇私服宋羽拉住我手,老斐开始往上面倒酒精,我疼痛难耐,奇怪酒精为何这般辛辣。擦完后抓过瓶子细看,上面宛然写着:工业酒精!
一个月后养好了手,指甲也换了新的,从此我和宋羽弃武从文,赏月看花,观文评字,梦里游园惊梦,传奇私服才子佳人。
